凡煙小說

第26章 學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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宣陵偏北方,冬日裏沒有新鮮蔬菜,所以家家戶戶都會在秋天,囤好些白菜蘿蔔土豆。

或是將酸菜泡菜腌上幾大缸幾小壇,沒菜的日子就指著這些過活。

十月底,趁著未下霜,村裏人將種了幾個月的大白菜砍下,晾曬一天再做成酸菜,蘿蔔土豆也都存到地窖,省的冬天再給凍壞了。

宋明非和林繁新買的房子,也有一個大地窖,只是地裏什麽都沒有,全都被上一任住戶帶走。

不過住在村裏,不缺這些,兩人抽空在村裏轉了一圈,便什麽都有了,一百多顆除凈老葉的大白菜才幾十文。

盤子大小的卷心菜、編成辮子的蔥蒜、秋天留的老黃瓜、土豆、蘿蔔、地瓜、芋頭和各類幹貨,只要錢到位,連腌好的鹹菜都能整壇賣你。

只是那些壇子上抹泥的落灰的,稍幹凈的也是存在雜物間裏,別說宋明非不喜歡,林繁看著也沒食欲。

所以林繁買的時候都是挑沒加工過的,畢竟他有這手藝,無需將就。

地窖被兩人陸續填滿,林繁腌的酸菜鹹菜也都存在了西屋,兩人又買了幾百斤糧,加上蘑菇木耳之類的幹貨,一共才花了一兩多銀子。

如今兩人房子有了,戶/籍/牌也解決了一個,每天還都有進項,這點銀子對兩人來說不算什麽,但村裏人卻為了這點收入開心許久。

轉眼間就是十一月初,兩人也學村裏人買了防風的油紙,將屋子的後窗釘上,這樣保暖抗凍,也能保護房子。

“這雪還沒下呢,天怎麽就這麽冷,我感覺零下十幾度得有了,比東北還冷。”屋後,林繁釘好一扇窗戶,往凍紅的手上哈了一點熱乎氣。

“你把手套戴上吧,下一個我釘。”一旁,宋明非抱著油紙和木板,把手上笨重的棉手套脫下,遞給林繁。

“你再砸著手。”林繁不置可否,拿著錘子就走去下一個窗戶。

抓著手套的手指纖長白皙,帶著手套指尖仍凍的微微泛紅,這手哪能讓他幹這苦力活。

屋內爐子上燉著雞湯,兩人回去的時候,香味已經飄滿了屋子。

林繁拿著小板凳坐在爐子前烤火,宋明非則拿碗給林繁盛了一碗雞湯,又把燉軟的雞胗夾給林繁。

“暖手,別著急喝,太燙。”碗上包著布巾,宋明非捧給林繁的時候還是提醒了一下。

“把後窗釘上,屋裏暗了不少,別是白天都得點油燈。”林繁乖乖聽話,捧著雞湯聞了聞,沒喝。

宋明非聞言擡眸看了一下四周:“今天天陰本身就暗,天晴應該會好一點。”

爐子暖意陣陣,外面初雪飄然而降,潔白的雪花隨風撒在窗前,宋明非站在門前,靜靜觀賞這份美景。

“不冷麽?”林繁沒那份閑情逸致,端著雞湯碗,將雞胗夾下一塊,送到宋明非嘴邊,這是宋明非最愛吃的,但每次宋明非都會給他。

食物碰唇,宋明非沒說什麽,直接張嘴含住,將雞胗吞下後才開口:“好多年沒看到這麽大的雪了。”

“也是,這幾年雪都沒有小時候大了,小時候寒假我就去東北我姥爺家,那時候隔三差五就是一場大雪,路上一層一層的雪,壓的跟冰一樣,都不帶化的。”林繁喝了一口雞湯,見宋明非吃完,又把另一塊雞胗餵過去。

宋明非伸手撫上林繁的胳膊,制止了林繁的動作,表示自己不吃了,林繁也沒糾結,直接放自己嘴裏。

“你玩過爬犁麽?那種在冰上滑的。”林繁邊聊邊問。

宋明非垂眸:“沒有,小時候我住南方外公家,外公去世才來的爺爺家。”

“沒事,等我去找個人做個爬犁,今年帶你玩。”兩人屋子旁邊就是荷花池,如今荷葉已經沒了,結冰之後就是十分平整的冰面,最適合玩爬犁了。

宋明非:“我不會。”

林繁 :“我帶你。”

一場大雪,讓人們換上更厚實的衣服抵禦嚴寒,也讓碼頭所在的淺海凍結。

淺海結冰,貨船停運,漁船停擺,工人們忙碌了一年,紛紛領了工錢回家貓冬。

碼頭沒什麽人,林繁的小攤位自然也擺不下去,只能收攤回家。

而雍和齋這樣的地方,除了過節的日子,一年到頭沒有停工的時候。

宋明非不在家,林繁也閑不住,剛休息一天,便推車去了城裏。

不過這次宋明非沒有直接擺攤,而是先找了人,交了所謂的保護費,才把攤子支搭上。

攤子租金一日三十文,就在雍和齋附近,位置還不錯,人來人往的總不停。

只是冬季天短氣寒,早晚沒人出來吃東西,中午那陣生意能稍微好點,可除去攤位錢,一天收入才七八十文。

雖然兩人如今生活還算穩定,不急著用錢,但他們有自己的計劃和打算,而支撐他們完成這些計劃的金錢還沒有到位,林繁總覺得幹半天閑半天的日子太過奢侈。

晚上,宋明非在小炕桌上算著賬,林繁泡完腳,忙鉆到宋明非蓋的小炕被裏。

林繁:“明天,我把你做的胭脂拿去賣了吧,都攢了那麽多了。”

從秋天鮮花還在盛開時,宋明非就在研究各種無害的顏料,如今入冬許久,宋明非做出的成品胭脂,已經有幾十罐,足夠賣了。

只是胭脂都是女子在用,男子去做這門生意,肯定會有很多難處,甚至會受人白眼。

當初宋明非做的時候,最為難的就是這點,也跟林繁說過,沒想到現在,林繁竟然主動把這難處擔了過去。

“你出去賣的話,會很辛苦。”宋明非低聲道。

“這話聽著怎麽怪怪的?”林繁想調侃宋明非,但見宋明非一臉嚴肅,又轉了口風道:“萬事開頭難,辛苦點怕什麽,能賺錢就行。”

“實在不行,我低價賣幾罐,足夠實惠總有人要,反正咱們本錢也不高。”見宋明非還沒放開眉頭,林繁安慰道。

宋明非聞言點點頭,他其實也有這個打算 :“也行,正好看看她們的喜好,價格可以賣低一點。”

胭脂口紅宋明非雖然能照著書做出來,但對顏色的選擇確實是門外漢。

當初只是按照記憶中現代女孩塗的顏色,大概調了一些,這幾十盒胭脂,可以說是宋明非的試驗品,價格低一點完全可以接受。

“我看你塗手背上,顏色都挺好看的,不用都降價,只要有人用過,剩下的就好賣了,倒是得買點好看的盒子,不然賣不上價。”

宋明非做的時候,就是林繁去買的容器,那時候只是研究,林繁買的就是普通的瓷罐,裏面的份量裝的不少,不是正常售賣的份量。

隔了下午,林繁帶著分好的胭脂出發,走街串巷熱情介紹了許久,果然如之前預料的那樣,沒賣出去幾份。

女人們看到是男人在賣胭脂,本能的就排斥,根本不會靠近。

男人們看到林繁在賣胭脂,還會露出鄙夷的目光,甚至因為林繁容貌出色,把他當成勾搭人的二流子。

唯一賣出去的幾份,是一位打扮精致的女子,試過顏色便買了,沒有和林繁多說什麽,卻仍被罵不檢點。

人有三六九等,物有貴賤之分,但在這個時代,一切要來的更明顯一些。

男人只能做固定的事業,女人也有該遵守的圈子,越過了便是不為人接受的。

林繁回來以後,沒有把今天的是跟宋明非說,但宋明非看見胭脂的銷量,也能想到林繁的境遇。

晚上宋明非忍不住問起,林繁才簡明扼要的說了一下困難之處。

身為男人,鴻溝不可跨越,若是他們不能早日發展出店面,就必須要雇一個女子去賣這胭脂,單靠他走街串巷是絕對行不通的。

只是對兩人來說,店面還很遙遠,哪怕未來有了錢,首先要做的也不是胭脂,而敢拋頭露面的女子,他們根本不認識,料想也十分難尋。

“我打算去紅/燈/區試試。”兩人琢磨了半天,林繁猶豫著開口。

宋明非聞言一楞,隨後又沈默了片刻:“那裏確實適合,不過還是我去吧,那裏應該晚上開業。”

“怕我學壞?”林繁語氣玩味。

宋明非沒有回答,只道: “這應該我來解決的。”

“怎麽了?掙了錢不想給我花?”林繁摟摟過宋明非,裝模作樣的勒住宋明非的脖子:“我不會學壞的,還得回來陪/睡呢。”

相處這麽久,宋明非依舊是不茍言笑,林繁卻已經習慣了他這個樣子,該開玩笑的時候一點都不含糊,可勁的搓揉著宋明非。

反正這人也就是看著冷,實際上怎麽鬧都由著他。

“晚上去的話,太晚了,下午收拾好小吃攤,我就去,她們那時候正好醒著,等賣完我還能接你下班。”玩鬧過後,林繁正色開口。

“那你在外面賣,別進去。”過了一會,身旁傳來冷冷的聲音,內容卻是那麽不同尋常。

“你真怕我學壞啊?”林繁滿是笑意的開口。

“我不喜歡香粉味。”

“我會洗澡的。”

“洗不幹凈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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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話要說:

最近更新時間不穩定!我正在測試哪個時間段發文好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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